"吕文扬！周末有空吗？新开的元诚动物园，听说有只特别的老虎！"段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，兴奋得几乎要穿透扬声器。
吕文扬把手机拿远了些，眉头微皱。他正坐在图书馆的角落，面前摊开的《量子物理导论》才翻到第三章。"动物园？"他压低声音，"我对动物没什么兴趣。"
"哎呀，别整天泡在书堆里了！"段元不依不饶，"这次不一样，那只老虎据说是从野外救助的，特别有灵性。再说了，你都拒绝我三次了，这次必须去！"
吕文扬叹了口气，目光扫过书上密密麻麻的公式。段元是他大学里为数不多的朋友，虽然性格天差地别——他内向安静，段元外向活泼——但不知怎么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搭档。每次段元拉他参加什么"开拓视野"的活动，最后总会被证明是有意义的。
"好吧，周六几点？"他妥协道。
"九点校门口见！记得带相机！"段元欢呼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展开剩余85%周六清晨，阳光明媚得不像是初冬。吕文扬穿着深蓝色毛衣和黑色长裤，背着单肩包站在校门口，与周围周末出游的喧闹学生形成鲜明对比。段元迟到了十五分钟，风风火火地跑来时，他那件明黄色的外套在阳光下几乎刺眼。
"抱歉抱歉！"段元气喘吁吁地停下，"我昨晚研究动物园地图到太晚..."
吕文扬递给他一瓶水，"地图？我以为我们就是随便逛逛。"
"怎么能随便！"段元瞪大眼睛，"元诚动物园有全国最大的猫科动物馆，还有专门的野生动物救助中心。那只叫雷霆的老虎就是上个月从东北救回来的，据说特别通人性..."
去动物园的地铁上，段元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查到的资料，吕文扬则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头。他其实很欣赏段元这种对生活充满热情的态度，只是自己永远做不到那样外放。
元诚动物园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入口处是一座巨大的拱门，上面雕刻着各种动物形象。周末游客不少，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。
"我们先去看老虎吧！"段元拉着吕文扬的手腕就往指示牌标注的"猛兽区"方向走。
吕文扬任由他拉着，目光却被路边一个小展板吸引。"等等，"他停下脚步，"这里写着上午十一点有老虎行为展示。"
"完美！现在刚好十点四十，我们可以在表演前先看看雷霆的日常生活！"段元兴奋地调整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。
猛兽区的设计很特别，不是传统的铁笼，而是模拟自然环境的巨大围场，游客通过强化玻璃或高架步道观察动物。老虎区是一片模拟山林的场地，有岩石、树木和一个小水池。
"看！在那儿！"段元突然压低声音，指向远处一块岩石。
吕文扬眯起眼睛，看到岩石阴影下卧着一只体型庞大的东北虎。即使隔着几十米距离，那身橙黑相间的皮毛和强健的肌肉线条也令人震撼。老虎似乎注意到了他们，缓缓抬起头。
"哇..."段元轻声惊叹，举起相机连拍数张，"它太美了..."
吕文扬没有说话。他注意到那只老虎——雷霆——的眼神与众不同。不像其他动物园动物那种麻木或烦躁，雷霆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光芒，像是...像是在思考。
"它看起来不太开心，"吕文扬突然说。
段元放下相机，"你怎么知道？"
"直觉。"吕文扬耸耸肩，"你看它的尾巴尖，一直在轻微抽动。书上说那是猫科动物烦躁的表现。"
"不愧是学霸，连这个都研究过。"段元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，"不过也可能是它饿了？表演前应该会喂食吧。"
他们继续观察了一会儿，直到广播宣布老虎行为展示即将开始。表演区是一个半圆形的露天场地，前排座位已经坐满了人，大多是兴奋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。吕文扬和段元找了个靠后的位置。
"女士们先生们，欢迎来到元诚动物园的明星表演——雷霆秀！"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，"今天为大家展示的是东北虎的自然行为和驯养成果..."
随着音乐响起，驯兽师带着雷霆登场。老虎脖子上戴着装饰性的项圈，顺从地跟着指令做出站立、翻滚等动作。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阵掌声和惊叹。
吕文扬却皱起了眉头。雷霆的动作虽然准确，但明显缺乏活力，与之前在栖息地看到的那只警惕的猛兽判若两"虎"。
"它不喜欢这样，"吕文扬低声说。
"什么？"段元正忙着拍照，头也不回地问。
"我说，雷霆不喜欢表演。看它的耳朵，一直向后贴着，那是紧张或不开心的表现。"
段元终于放下相机，认真观察了一会儿，"你说得对...但动物园应该比野外生活好吧？有食物，有医疗，没有天敌..."
吕文扬没有回答。他注视着场中央的老虎，突然有种奇怪的共鸣感。他自己不也常常在人群中感到格格不入吗？虽然周围都是同学朋友，但总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。
表演进行到一半时，意外发生了。当驯兽师示意雷霆跳过火圈时，老虎突然停下，转头看向观众席。它的目光似乎在搜寻什么，最后竟然定格在了吕文扬所在的位置。
场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驯兽师试图用指令和食物引导雷霆继续表演，但老虎充耳不闻，反而开始向观众席方向踱步。
"各位请保持冷静，"主持人的声音有些发抖，"这是正常的行为展示的一部分..."
吕文扬却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。雷霆不是在表演，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情绪。
"文扬..."段元抓紧了他的手臂，"我们是不是该..."
就在这时，雷霆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猛地加速冲向观众席！人群瞬间炸开了锅，尖叫声四起，观众们纷纷起身逃散。
吕文扬却像被钉在了座位上，无法移开视线。老虎矫健的身影在阳光下如同一道橙黑色的闪电，直直向他扑来...
"文扬！快跑啊！"段元用力拽他，但吕文扬纹丝不动。
十米、五米、三米...雷霆近在咫尺，吕文扬甚至能闻到它呼吸中的腥味。时间仿佛凝固了，他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，奇怪的是，他并不感到恐惧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驯兽师吹响了紧急哨声，同时启动了安全机制。一道隐藏的隔离网从地面弹出，挡在了雷霆面前。老虎撞在网上，发出愤怒的吼叫，但被随后赶来的工作人员用麻醉枪制服。
场内的混乱仍在继续，工作人员忙着疏散受惊的游客。段元脸色苍白，抓着吕文扬的肩膀猛摇："你疯了吗？！为什么不跑？！那老虎差点吃了你！"
吕文扬这才回过神来，心脏开始后知后觉地狂跳。"我...我不知道，"他喃喃道，"它看起来不像是要攻击..."
"不像攻击？它冲你扑过来了！"段元的声音高了八度。
一位动物园管理人员匆匆赶来，"两位先生，非常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故。请跟我到办公室一趟，我们需要记录一些信息，并提供必要的医疗检查。"
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，吕文扬忍不住回头看向表演场。工作人员正在将昏迷的雷霆运走，那庞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脆弱。
"你在想什么？"段元小声问，刚才的惊吓已经转为担忧。
吕文扬摇摇头，"我只是...觉得它很孤独。"
段元若有所思地看着朋友，突然举起相机，翻到刚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——雷霆冲向观众席的瞬间，吕文扬平静地与之对视的画面。
"你知道吗，"段元轻声说，"这张照片里，你们的表情...出奇地相似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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